圖畫裡的最簡分數

圖畫裡的最簡分數

 

 

圖一 依波利特.貝朗結與亞德利安多薩
「帝國時期之檢閱」,1862年, 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圖一 依波利特.貝朗結與亞德利安多薩 「帝國時期之檢閱」,1862年, 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圖一 依波利特.貝朗結與亞德利安多薩
「帝國時期之檢閱」,1862年, 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從報章雜誌上登出的兒童畫觀察,很多作品都有一個特色,就是小朋友繪畫的熱情和耐性很驚人,畫面上除了包羅所有的場景人物以外,連瑣碎的小細節都用心交代描寫。可惜一張圖畫紙就是那麼大,擠上太多內容,又是形、又是色,整個畫面就顯得擁擠雜亂,失去了美感。

  這種像用傻瓜相機拍照的

圖一 依波利特.貝朗結與亞德利安多薩
「帝國時期之檢閱」,1862年, 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鏡頭一樣,不經思考選擇的通通畫到紙面上,或許小朋友以為這樣選擇就是想像力豐富吧。其實在照相機發明以前,畫家真的必須像相機一樣,為不在現場的人忠實記錄眼睛所看到的。圖一是從前描寫慶典,看圖中熱鬧遊行的隊伍,不管是樂隊、觀眾每一個人的表情動作衣著,都仔細的描寫刻畫著,連最後面的建築物窗子窗簾都畫,連屋頂上的雕塑,天空飛過的一片烏雲都不放過。

 

  但是經過幾百年時代不同了,人們看事情的眼光角度當然也大不相同。圖二是莫內的作品,一樣描寫熱鬧的場景,整個街道上滿滿都是房子、旗子和人,但是他想畫的是「第一眼印象」。當人們進入一個熱鬧的節慶或活動場面,第一眼是整體的感覺,不會注意到個別的細節。你一眼只覺得人多,不會去注意到幾百、幾千個人的個別長相如何,穿得怎樣,或他們正在做什麼。所以畫家用了「概括」的方法,只用簡單的紅、藍色塊點出了數也數不清的旗子。注意人的部分,他甚至只用了簡單零星的線條,省約的畫出可以感覺是「人」的樣子。雖然省略了一一仔細描述和交代,但是聰明的我們,一眼就能辨識,那裡有許多人和旗子、房子的聚集,熱鬧非凡。

 

 圖二 莫內 「蒙特吉爾街」,1878年,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圖二 莫內
「蒙特吉爾街」,1878年,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圖二 莫內
「蒙特吉爾街」,1878年,油彩、 畫布,巴黎奧塞美術館

 

  如果按照相機拍下來的方法畫,整個街道上要交代的景物、事物實在太多太雜了。所以越靠近現代,畫家發展出的化約、概括的描寫手法,可以捕捉事物的精髓化繁為簡。每一個畫家的努力,就是在大家都看到的景物中,重新整理所見到的印象感覺,再用自己獨特省約的方法,重新描述所見到的事物。畢竟如果要原原本本,一一按照所見到的忠實描述記錄,相機絕對做的比人還好還像。

  是不是可以從看到的事物中,發現最核心重要的部分,只抓住這個不可能再省略的部分,如圖三馬列維奇的「飛機的飛翔」,只看到像是飛機


圖三 馬列維奇 
「飛機的飛翔」,1915年,油彩、 畫布,紐約現代美術館

的線條,而且是往上揚升的方向,不必說明就有飛行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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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 馬列維奇 
「飛機的飛翔」,1915年,油彩、 畫布,紐約現代美術館

  這情況很像是高年級數學的約分,把27/36,變成9/12,再變成3/4,3/4就是不能再約再化的最簡分數。繪畫中誰能夠用自己的方法找到這個不能再化約的最簡分數就是畫家最大的成就,也就是他非凡的造形能力。大畫家往往從幼小的孩子身上學習,圖四是小朋友畫 「駱駝」,仔細看只有骨架,沒有肌肉,也沒有毛皮,但是一看就是雞。這種化約的能力超高,越是隨年紀長大,想得越複雜,越難像小時候的眼睛,能發現事物最簡單直接的部分。

 圖四 楊子毓  「駱駝」 三歲半 台北蘇荷兒童美術館

圖四 楊子毓 
「駱駝」 三歲半 台北蘇荷兒童美術館